袁易天: 中產與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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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suzettesuzette & fohlin

我介意別人說我為有錢人打工。最初開始有機耕種便有朋友這樣批評我。這個批評在我心裏久久不散。我種的是田,讀的是文學,對政治經濟理論沒有深刻的認識。對於這種批評會耿耿於懷,我認識到自己原來也有一套道德價值系統。這種價值觀不知從何而來。起初,我沒有從根本處反省,沒有將這個問題delete。我一直都在尋找一個符合良心的說法,我真的是那種替有錢人打工的有機農夫?

深水埗街坊何時才吃到有機菜?

有一次連續兩個星期到南山邨給長者說綠色,分享有機種植。我從深水埗走到南山邨,見到深水埗的菜檔都在擺賣一份一份十元一筲箕的便宜菜,。我當時在想,深水埗的街坊,何時才可以吃到有機菜?難道有機真是有錢人的專利?健康、環保真是中產的玩意?窮人、草根就注定食毒菜?

在水貨客還未興盛的時候,我曾經為了省回運輸費,每天自己拉著手拉車由粉嶺送菜到港島區,在擠滿人的地鐵車廂裏,躲藏在有機菜裏的小昆蟲會沉不住氣從包裝紙箱逃出來,身光頸靚的上班族看著一隻一隻不知名的小傢伙目瞪口呆,牠們或會看準那個穿Channel套裝的OL跳過去,我怕安撫受驚的女乘被誤認為是性騷擾,又想不通如何在奇異的場景中解說有機耕種與車廂內那隻昆蟲的複雜關係,看著黃曲條跳甲輕薄佳人也祇好顧左右而扮不知。

過了一年多這種尷尬宅急便生活,每天超額動用自己的勞動力與時間換取僅夠糊口的金錢回報,我仍然沒有能力省下一點盈餘。早上送菜,下午回到田裏工作,每天花在交通與農地的時間相等。儂在做,人在怨,你的菜很貴呀﹗我吃不起啊。

復興香港農業是最激烈的革命

2005年的韓農到香港反世貿示威明明白白告訴我,一個香港小農每天那幾十斤的農產品,其實直接與國際市場的有機農產品競爭。別把香港的問題往自己身上扛。別人看你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小農,你也不必勉強自己要解決香港的階級問題、食物安全問題、道德價值系統等等等。

今天無論左派、右派、中間派都說本土,大家熱衷社會現象而習慣忽略身處的大環境。看不到農業的本質等同於自然生態運作。沒有了基礎的生產者–植物,我們的生態系統就無以為繼;沒有了農業,我們的生活也是慢性自殺。

在香港復興農業可能是最激烈的革命,中產不中產沒有關係,放下錢,可以把我的菜攞走。要吃便宜菜,先流血。因為我們需要還地於農,土地改革永遠都要流血。土地改革是甚麼?讓農民掌握生產資料,讓農的生產成本下降到合理水平。

對啊,沒有幾多人同意要為目前幾百個本地農民搞流血革命,也沒有幾個人願意為農業生態爭取生存的空間,我們從來覺得香港是不愁吃喝的地方。左派右派中間派都會吃、都愛吃。識得揀,都會揀有機產品﹗都想有無毒健康又便宜的農產品。我唯一可以說的是,也許西方極樂世界可以滿足眾生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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