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現場】崑南:有人恐懼,於是想起了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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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Doug88888

文:崑南

過去一周,有一個關鍵詞,出晒鋒頭。那就是:恐懼。

他說他恐懼,所以要離開了。

恐懼什麼,沒有說清楚,只是說出入境,令家人不安。

爲何要經常出入境?搵銀,做生意喎。好正常,生意佬,最驚青就是無生意做。

我想起柏拉圖,他寫過:

We can easily forgive a child who is afraid of the dark; the real tragedy of life is when men are afraid of the light.

意譯爲:細路哥怕黑,我地會體諒,但人生最真實的悲劇,在於人大個左竟然怕光。生意佬往往就是怕光。乜野叫做光?大家懂的。

其實,人生在世,恐懼何其多。自細怕黑開始,窮人有窮人的恐懼,怕無得食,怕無錢使等等,至於有錢佬,就怕錢唔夠多,怕有人同佢地搶生意等等。社會上無地位的下等人成日心慌慌,不用說,上等人呢?至於代表統治階層的上等人,當然怕人民造反,時時刻刻都掛住整人鬥人,至死方休。

現代人當然不像洞穴人怕行電閃電,但現代人怕無電。在現代社會,如果無電力供應,一切活動都會停頓下來。

當你一生下來,父母就自然教你做人如何免於憂患,所以,有時,我個人就真的懷疑,這類憂患,是與生俱來的,若否,爲何一離開母體,落地要喊三聲呢?人,是帶著哭聲面對這個世界。

我想講乜?即係話,恐懼?預左㗎啦。無,先至奇。

不過,我想大家知道,就算驚,也有真驚和假驚。驚都有假?當然有。

驚怕生的心理,是有許多層次的:

「玩跳樓機,未驚過。」(只是講吧了,真的要他坐,反應可能不同了。真正唔驚的人,可能只淡淡地回應:玩唔係玩lo.)

「佢咁犀利?到時先至算啦。」(到時是否驚,的確到時先至知。)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啦。」(這不是永恆真理,因人而異的。驚起來,是心理與生理的微妙變化,與是否虧心無必然的關係。)

「我當然驚佢啦,佢咁能巴閉。」(在商場上,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只有當事人纔知,或到時燒到眼眉時纔知。)

「驚,點解唔驚,我係人嚟架。」(奉旨拿驚做借口,可能只係掩飾吧了。)

所以話,恐懼呢味野,真是好大學問也。

我驚我劈炮了。我係普通人一個,我有家爺仔乸要照顧呀。(有幾多個唔係普通人,有幾多個無家爺仔乸呢?大丈夫,有可爲不可爲。看江湖片,常常聽到這樣的對白,兩個男人老狗,齊聲說,「驚?有乜好驚,驚就兩份。」)

真係忍唔到手,唔引下卡夫卡講嘅一句話:My ‘fear’ is my substance, and probably the best part of me.
這個金句即係話:我的「恐懼」正是我的品質,可能是我最好的品質。

請問,世間上有幾多個卡夫卡?

我們不可能要求一個普通人非做偉人不可,但,一個人,當自己創辦的東西,面對困難時,而不是想辦法如何克服,而是突然對人說,不過是普通人一個,我會驚的,好驚好驚的,然後連根拔起,不顧而去。這個人肯定不是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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