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夕陽世代的好學生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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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電子公投近八十萬人投票,七一遊行起碼五十萬人上街。丁財兩旺,人腳捐款都足,尤其是「和平佔中」和「學民思潮」各籌得百多萬,怎想到黃毓民在特首答問大會擲出一隻玻璃杯。泛民一時跳起齊聲譴責,要劃清界線、要割席。泛民的心態,從潘小濤的臉書發言看得很清楚:「一隻杯璃杯就改變了一場抗爭運動的意義,也讓689找到抹黑我們的藉口。」李杜銘在phone in商台節目則曰:「我覺得黃毓民掟杯嘅後果對共產黨完全有利,佢需要向民主派和全港市民道歉……」

李杜銘言論來源|潘小濤言論來源

當好學生,令共產黨感動放手

這就是「泛民」的思考藝術。他們好像永遠在舞台中心,在做一場耶穌背著十字架往刑場走的戲。泛民的「一場運動」,好像全繫於他們的形象是否夠聖潔、夠慘、夠悲壯,使得我經常懷疑他們是搞宗教佈道而不是政治。泛民又總以為自己跟共產黨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中共就像個中學風紀,無時無刻留神著泛民有沒有犯校規;稍有越界,就要記名罰留堂,最後結論就會一下子跳到這裡:因為有人不乖,所以香港就沒有民主。這個思考方法真是很奇怪﹐就好像說一妙齡女子慘遭強姦,四周的三姑六婆卻怪罪受害者夜歸、衣著暴露,所以才會被強姦犯看中。

香港被中國收回之後,泛民絕食示威,做和平理性反對派,都起碼有十來年,夠乖了吧,中共有沒有看在這個份上,如約在香港落實民主?泛民要做模範生,但做給誰看?香港人有沒有因為泛民的聖潔形象而受到感召,轉而熱烈參與爭取民主?真荒謬,泛民竟然到今天仍把自己看得那麼高﹗共產黨今天還會跟他們跳探戈?

世界變了,他們不變

世界變了,中共變了,但他們卻不變。李杜銘也許還停留在「基本法起草委員會」的年代,那是一個中共在「追求」香港,對香港的社會精英客客氣氣、有商有量的年代。但今天的中共是虎狼政權。看現在香港警察對付示威人士的手法﹗旅遊巴上呆等、斷水斷糧幾個鐘,用程序去折磨異見者,這是赤裸裸的暴力政治,他不跟你講規矩,而這個轉變從來不是因為689有沒有抹黑的藉口、誰誰誰怎樣做對共產黨有利,而是因為中共在香港已經佔盡有利位置,不用再跟你客氣。要抹黑你,根本不需要籍口;要檢控你,隨便在你身上搜出一支嘖漆就可以。

這就是共產黨的政治。共產黨的政治就是在可能的情況下,不惜一切摧毀對方。

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以議會抗爭的標準來說,一隻玻璃杯,只是茶杯裡的風波。台灣或者南韓議會在威權時代天天打架,或者以前的西方議會有議員拔劍決鬥,議會從來是矛盾衝突的地方。你要和平的議會,就向中國和北韓的人大會議學習,那裡沒有爭議,最理性和平。

梁振英為首的港共政權不斷賣港、拒絕溝通,根本惡貫滿盈。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殺一個獨夫尚且是正義的,擲一個杯還要擲不中,究竟又有多「暴力」?當然泛民主派、中產「公民社會」奉行的是廉價的人道主義。去到最後,他們就會光榮退縮:雖然梁振英好衰,但我們還是不應這樣做‥‥‥他們會這樣想,很正常。一切無非是生活太過優游。香港百多萬在貧窮線下的人、在地產商奴役之下的人,承受的制度和金權暴力,卻百倍於一隻飛歪的杯。

活在前九七的泛民名流

怎樣怎樣就會令共產黨高興、怎樣怎樣就會令解放軍有藉口出動,這些話我們聽得太多了。真好笑,解放軍出動,真的需要理由嗎?當普通市民身上的嘖漆都是「攻擊性武器」,潘小濤李杜銘還在做牧師神父,說我們要潔身自愛、要做好學生,不能給共產黨抓到痛腳抹黑‥‥‥我覺得他們理解中的香港仍然很「前九七」,仍然很可愛;能夠停留在靜好歲月的香港,真是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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