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易天:農夫是一個怎樣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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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是一個怎樣的群體?大道理不大會說,也不必說。你對誰去說啊?把菜種了出來,送市場去,爭來拗去的,也不過是幾毫子一斤菜的上落。市場不由你操控,你得勤快點把作物種出來,一年有幾茬菜可以搏一搏,搏得到好價錢就有一兩個錢傍身。所謂搏一搏,賭經驗、賭天氣 、賭市場,每年每月每天都在賭自己的時運。要賭就想贏,想贏就要先替自己製造贏錢的條件。你要熟識這個賭場的風水大局、要了解賭局的規矩。大家都知道,這種以生活押注的賭局,望天打掛、逆來順受,賠率一直都是不正常的偏低。

農民起義是嚴重的政治事件

農夫不得不持久地契死在一方鄉土之上,訥於言而敏於行,唔心急,但最緊要快;所以,農民起義是很嚴重的政治事件。反正都死,點都搏一搏﹗2005年的韓農,遠渡重洋來到香港佔領灣仔街頭,誓要反對世貿的農業協議,因為世貿會將他們致於死地。賭局條件太荷刻了。以前是面對自己國內的市場,今天面對的是國際賭局,農民機乎沒有任何的力量製造贏錢的條件。也許大部份城市人還是搞不明白,農民,亞洲的農民,大都是小耕戶,家庭式的生產對抗跨國農業集團的進擊,小農以胼手胝足精耕細作來押注,跨國企業卻以國家的農業補貼跟你SHOW HAND,戰勝的機率等於零﹗

港英政府沒有協助農民充權

韓農的政治意識強大,主要是農民組織做得出色。香港的農民50年代就被港英政府組織起來,不過這種組織並沒有協助農民充權。蔬菜產銷合作社及蔬菜批發市場令到農民可以安心在可見的條件下埋頭耕種,農民不單練就了對天氣的逆來順受,更加克服了環境的轉變,水源沒有了就不種稻米種菜心;城市人要副食品,農民就一邊種菜一邊養禽畜,口袋裏多了兩個錢,仍是本色不改,農民就是農民,雙腳深陷在泥土之中。

不過,要是你說,錢唔多個又好賭,你們真是很奇怪的群體啊。農民又不會同意你的觀點。我們勤力耕種,腳踏實地,菜種得好,雞養得肥,不問世事,不管百姓高官,誰人吃到我的農產品都一樣。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這個世界沒有玩具商沒關係的,小朋友會自己創造有趣的玩意。這個世界沒有農民就沒飯開了。

所以呢,農民大都不能夠跳出身處的泥濘,發現自己的角色。比如說,沒有農民,人類的文明與大自然之間就沒有軟軟的一層緩衝區。遠的不說,你看米埔的魚塘與塱原的農耕濕地,農夫一面生產食物給城市,一面打造了一個冬季的候鳥天堂。農夫養育了地球另一端的生態系統啊。今天,我們理論多多,我們如何以生態學、人類學、社人會學、歷史學、城市規劃等等角度重新認識這個好押注又踏實的群體呢?我想說,對於農民一詞的概念,我們目前還是霧裏看花,不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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