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祥博士:耶穌正是頭號顛覆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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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 Driving the Money Changers out of the Temple Valentin de Boulogne

你是基督徒(Christian) ,還是在活出基督(Christ-like)?
不搞顛覆,就是背叛基督
— 阿祥這樣說。


應該只信自己的信仰

在一泓綠水的小湖邊,47歲的阿祥和35歲的Theo背著沉重的背囊並篇慢慢步向小鎮的巴士總站,灰髮和滿臉黃白的鬍鬚令他看起來比我老得多。

他隻身上路,在髒亂的窮鄉僻壞鑽,有時做些苦工賺一點錢作盤川。為了盡量節檢,他許多時候乘又擠又臭的長途巴士通宵穿州過省。
我們興緻勃勃在談神學問題。

此人向修院告了兩年假,周遊列國,睜開雙眼看上主的化工,體驗紅塵實況,然後回歐洲老家完成訓練,晉升神父。

「耶穌基督是不是你的救主?」我故意問。

他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想,歷時好幾分鐘,幾乎撞到一頭黃牛身上。(一談到這類問題,投契起來,周圍世界就消失不存在了,原來他也是這樣的人。)

「Yes。」他低聲緩緩慎重其事說,但馬上補充:「不過可不是我唯一的救主。Baba Brahman也是我的救主﹝按指本世紀印度某宗教大宗師﹞。」

「你把兩人相提並論。」

「為甚麼不可以?上天(The Supreme)把真理透過各不同文化的高人啟示我們人類,在西方社會過去相當長時期,耶穌基督擔任了這個角色,在這個社會,Baba擔任同樣的角色。」

「……。」

「我在Baba身上得到了上天的恩賜。毫無疑問,非常大的恩賜。」
「但是耶穌主要不是人,而是神,祂原本是神,奉天父的差遣來到這個世上……。」

「不是這樣。耶穌是100%的人,他得到上天的結合,完成了在世的使命,才成為基督,功垂萬世,至今後多人透過他『得道』……。」接著他作了冗長的解釋,甚至說在人類歷史上,透過耶穌而『得道』的人數,恐怕不及其他的聖哲多呢!

「不過耶穌是神的一部分,天父的兒子……。」

「這是教會﹝按指天主教會﹞說的。教會不承認其他宗教的高人也出了力拯救眾生、法力無邊,這是這個教會的封閉、自傲、窩囊。現在許多天主教徒和神學家都開明多了、謙卑多了。」

我說完全同意他的觀點立場,他說:「別管其他人怎樣信,應該信自己的信仰。」

「你還說做神父?他們怎樣會容忍你?」

「教會轉化我,我也有份轉化教會。幸好不少人像我這樣想。」

「將來你怎麼樣傳教?」

「就是這樣。教會不容我,我就去做印度教司祭好了,講Baba又講耶穌。」

我們緊緊擁抱,巴士載走了這位相識幾日的摰友,又是到了天堂才開開心心重逢吧?

今日教會異端當道

那是1995年,阿祥獨自上路,遠赴印度尋道。Theo是途中共修幾個日夜的萍水相逢。

經過十多日在不同的靈修團體閉關,旅程結束,回港前有半日空閒,於新德里市中心亂闖,偶然在一個髒又亂的都市商業區逛書店,買到一本我其實等待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書,它回答了多日苦思未得解決的問題。

一口氣看完了:在鬧市的公園裡,簡陋的旅店燈下,飛回香港的航機上。書中每一個字,都好像上天對我打開了的心在啟示。

「冇理智又有良心的人還怎麼可能做基督徒?」多年以來這個內心一個最大的疑團解開了。

這本書叫做《號召起來做異端》(《The Call to Heresey》),副題為《基督宗教的預言啟示、神授異能、人神靈奕成份》(《The Prophetic. Charismatic and Mystical in Christian Religion》),作者是英國當代神學家、聖公會牧師偉耶(Rober Van de Weyer)。他在書中肯定了我廿多年來的信念:今天我們所理解到、經驗到的基督宗教,跟耶穌當年創立的宗教相去十萬八千里,而且基督本人的言行亦受到歪曲誤解。

全書由頭到尾都是講過去2000年基督宗教發展的歷史,提供各方面的史料與作者的分析判斷,說明何以今天各主流教會跟耶穌的理想主張相差那麼大,何以基督宗教到了20世紀非沒落不可。

偉耶在第一頁這樣開始介紹:
大多數今時今日的基督徒都是異端分子,他們的信仰和態度,往往跟基督的教會開頭三幾百年時形成的正統教條大相逕庭。如果他們有機會接觸到不偏袒的介紹,知道教會歷史上幾位早年偉大的異端,例如阿里厄斯(Arius)、佩拉奇厄斯(Pelagius)、多納塔斯(Donatus)、奧里根(Origen)主張甚麼,今天上教堂的人大多會擁護異端分子的教訓。我親自找各式各樣的基督徒做過簡單的試驗,果然若是用民主的方式來決定教條選擇,異端的教條會大獲全勝。
可是,今天上教堂的人,只不過是受到基督宗教所吸引的人的一小部分,事實上還有千千萬萬人本來非常嚮往,樂於做基督徒的,可是正統的教條成為了絆腳石。我自己就是這樣,為此矛盾了好幾年。我愛上耶穌,卻無法接受他是『上帝降生成人』這個講法:我只信他只不過是一個人,學到了完美的愛,因此可以向我們指出愛的道路怎樣走。更糟糕的是他的死亡『救贖』了世人,免除上帝的懲罰這個說法,我覺得難以相信又極度反感:就我看來,耶穌好像是給予我們自由選擇:可以追隨祂,也可以拒絕。我跟教會接觸,發現教會組織階級分明,跟《新約》所描述那種社區的組織形式南轅北轍。基督宗教歷來這麼多著作,最吸引我者還是那些偉大的神秘主義者,他們不少早已被教會當局譴責迫害。

教會建立霸權犧牲真理

偉耶接著談到個人經歷:把我由這個兩難處境拯救出來的不是別的基督徒,而是在印度的印度教徒,他們非常欣賞尊重基督宗教。他們告訴我說:我就把耶穌當做自己的『靈性宗師』(Guru)好了,所謂『救贖』,只不過是《聖經》所用的其中一個比喻,作為形容上帝許諾吾人的自由感受。他們也教我說耶穌是一位人神靈交的高人(Mystic,亦稱為「神秘主義者」),保羅也是,他們進入了上帝的神秘世界,而正因為他們有這些人神靈交的心得,足以做世人的靈性導師。後來在印度教的靜修社區之中,我體驗到那種社區模式,每個成員都有特別的証道角色,一如保羅當日創辦的教會那樣。於是我得以跨越正統教條的絆腳石,把自己全奉獻給耶穌基督;由當時開始(廿多前年)我熱情與他人分享自己所感受到基督的喜樂,同時又忠於教會的聖事及傳統。

偉耶在《號召起來做異端》一書的總論中,這樣解釋基督宗教2千年來的墮落:異端是錯誤的嗎?應該予以剷除嗎?教會開頭幾百年的歷史往往被形容為追尋教義真理的過程;當時的基督徒反省主耶穌的生平事蹟與教訓,出現了不同的看法、不同的教條,於是教會要決定熟是熟非。經過了冗長的爭辯,其中往往還有不少變得激烈不客氣,據說持有真理者打勝了,販賣假道理份子落荒而逃,成為異端份子遭宣佈為離經叛道。於是,到了第5世紀,『正統教條』這座偉大的巨廈建成了,昂然傲視千秋萬世,不受動搖,直到世界末日。乍聽起來,這種說法真的教人放心又安慰,何況教會先哲還得到聖靈指引,處處精雕玉琢,保証他們顯影的道理正確無誤?這個故事當年的教訓(至今亦一樣):異端主張必須予以棄絕──雖然今天我們不再把持異端者抓起來活活燒死。

可是,故事倒是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講的。在開頭那三幾百年,事實上許許多多後來被排斥禁絕的主張與教條大受歡迎,廣為流傳,擁護這些主張與教條的男女不少還是神聖偉大的賢者智者,全心全意獻身予基督。只不過到了公元第3世紀,大多數主教和教士相信基督宗教不久將會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到了4世紀初,君士坦丁堡登位,這個夢想成真。為了配合作為國教的角色,教條與教會統治方式必須制訂,規定上下遵循,於是許多最具神聖情操、最有創意活力的基督徒就被禁制驅逐。那套正統教條最適合作為獨霸政壇的教會,死心塌地支持俗世的政權,居然得以維持了一千多年,只因為雖然一個國家一個個帝國興亡,基督宗教繼續成為歐洲大部分地區唯一的宗教。

原來我們(特別是在香港)今天所理解的基督宗教教義,有不少主要的部分,是在耶穌死後幾百年才由後人加上去的,拿聖靈指引作為靠山。《聖經》的翻譯,從未有明確的依據。更何況今日流傳下來的《聖經》,其成份與地位本身就大有問題。(詳見周兆祥《為什麼聖經信唔過耶穌信得過》。)

繞過宗教歷史垃圾崗

當然,不用說,二千年以來,許多持不同主張的異端者都是愚昧、邪惡、瘋狂、自大之徒,過著荒唐的生活。我們絕對不能以為誰反對教會的專橫封閉,此人即必然正確、偉大、神聖。
可是嘛,仔細翻查二千年的歷史,冷靜客觀來看,無庸置疑,論誠意、生命力、靈性世界的燦爛、人格情操、獻身精神,在教會以外被貶為異端者,往往比自稱為正統的教會當權派精采可敬。究竟是誰承繼了耶穌精神予以發揚,成為地上之鹽、世界之光?答案至為明顯。

不幸的事實是由第二世紀開始至今,一代復一代的教士為了鞏固既得利益及其他原因,往往昧於良知而擁護不仁不義的「正統教條」。更糟糕的是他們掌握了正統地位及宣傳機器,導致教會內外誤信他們所壟斷的教義為真理,幾乎全世界都以為「信耶穌」等於照單全收他們密謀搞出來那一套膚淺、反智、矛盾重重、奴役思想的教義。這個才是真真正正背叛主耶穌的異端。

阿祥也是其中掙扎了二三十年才開始「鬆綁」。

偉耶在《號召起來做異端》一書指出,現在是整個宗教信仰重頭來過的千載一時機會:

……由君坦丁開展的宗教時代﹝按指基督宗教為西方各地唯一的信仰﹞過去了:18世紀以還,越來越多明智又有學養之士質疑正統基督宗教的教條,拒絕接受;到了19世紀,工人階級大多跟教會絕緣。而且,其他的宗教現已開始與基督宗教爭信徒,人們可以隨心所欲選擇信仰和哲學。很少基督徒相信基督宗教再有回復昔日定於一尊的專利地位,許多寧可見到基督宗教此後繼續像目前那樣地位卑微,無須再被俗世的勢力牽連。因此,我們今天再次好像公元第二第三世紀的先賢那樣,得以重新思考自己信仰甚麼,不受作為大帝國國教這種地位所左右。我們得以再次開放心靈,認識各偉大的異端者所持的見解,所獲的心得,重新問一問:這些見解心得如何會幫助我們了解自己的信仰箇中的奧秘,而且更重要的,是看看他們的見解心得如何會幫助我們跟其他人好好分享自己的信仰。『異端』(“heresy”)一詞源於希腦文“haerens”,意思是『自由選擇的行動』,聖保祿(使徒保羅)當年使用此詞正是用作這個意思(見《宗徒大事記》26:5)。基督宗教現時得到了1500年以來從來未有過的自由。
阿祥和教會斷絕關係16年之後,有緣在極意想不到的時空碰到那位嬉皮士型的「候任神父」Theo,無法相信這個緣份不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了。晴天霹靂,恍然大悟,我明白到自己30多年前被天主教所灌輸那一套(以當年的《要理問答》為本的)教條,如何防礙了大家追尋終極關懷的問題,今時今日我們可以怎樣繞過那大堆歷史不幸的垃圾,認識真實的耶穌,又如果有緣的話,選取他作為溝通上天的「道路」。(詳見周兆祥《我如何如是信》。)

真正基督徒蒙不白之冤

「耶穌是道路、真理、生命」,基督徒都這樣相信。

究竟這句話所指的,是他們的「主」是唯一的道路、真理、生命,還是其中一條、一部分?

有些人會追本溯源,翻查《聖經》原文,弄清楚耶穌當年自稱為道路真理生命的時候,是不是有「唯一」的含義。

偏偏英文和許多現行的《聖經》版本,都是用定冠詞(例如英文的“the”)來規範「道理、真理、生命」的,即是說唯一的、全部的、暗示在耶穌以外,再沒有這些東西。西方人2000年來大致上都這樣堅信。

漢語許多時候不用冠詞,通常在此情形下即是等於省略了不定冠詞,例如說「她是工程師」而不說「她是一個工程師」(「一個」可省略);因此,「鯨魚是哺乳動物」不是指天下間除鯨魚外再沒有別的哺乳動物,「此乃解藥」亦非暗示世上再不會有其他有效的解藥。

這個道理總括了基督宗教在我心目中錯綜複雜的理性掙扎。我完全可以接受耶穌是「道路」,即是眾多通往上天的大路小徑之一。我不可以接受有人堅稱耶穌是唯一的道路(正如“the way”)照英語慣常用法理解)。

自從上世紀開始,基督宗教失去了獨霸的地位,逐漸尊重其他宗教的價值。1960年代的梵二大公會議,天主教正式放棄唯我獨尊的精神霸權,承認其他宗教也是可以走向上天的道路、也有真理的成份、也有靈性的生命。

1990年代初期,一位本港華籍神對我說:「其他宗教當然也有好東西,幫助億萬人獲得救贖。如果耶穌基督最適合你,那麼你就選這條道路吧。」這是令人耳目一新的開放態度。

相信不少人的經驗與我相同:基督宗教傳教的最大障礙,是各派教會和教徒的表現。教會中人似乎大部分仍然不明白,何以社會上千千萬萬有心有腦的人,會感到恥與為伍──雖然大家非常嚮往靈性生活,甚至景仰耶穌基督的精神,願意追隨他,卻始終無法「消受」基督徒這個標籤。

說真的,30年來跟基督徒討論信仰的問題,閱讀各教會的刊物,觀察各教會各信徒的表現,實在令我難以忍受,無法想像這些人怎麼可能是上天的選民,他們所代表的信仰怎麼可能有真理,耶穌怎麼可能是他們的靠山(「主」)。《信報》歷年來刊登的專欄文章和讀者來涵,基督教「護教」作品的功力有目共睹。

於是我明白到:原來在香港做真正的基督徒,要背負另一個更重的十字架,終生蒙不白之冤,正如被當作罪犯行刑慘死的耶穌那樣。
耶穌完全不是此地大部分教堂裡被膜拜的那種人。基督徒,正如史籍記載早年追隨耶穌那些志士仁人,不應該是今天許多人主日做禮拜那種模樣。

原是崇高苛刻的準則

究竟誰是真正的基督徒?基督徒,顧名思義,就是追隨成為了基督的那個歷史人物耶穌的人。相信大家對這個定義不會有異議。
「追隨」又是甚麼意思?

學他的人生態度,由他身上得以重新溝通上天的力量,令生命得以圓滿。

耶穌又是誰?
耶穌原是一個相當有思想深度的人。
耶穌原是一個非常重視靈性生活的人。
耶穌原是一個非常重視道德生活的人。
耶穌原是一個充滿革命意識,熱情澎拜、身體力行的人。
耶穌原是一個重視簡樸生活、甘貧樂道的人。
耶穌原是一個重義輕利,毫不考慮為了實踐愛心而付出個人犧牲的人。

可是,由他死後200多年開始,以他為名的教會為了與建制妥協,建立霸權,維護本身與支持者的既得利益,有意無意把耶穌捧為神靈的一部分,虛構了種種神話,訂下了許多信條與行政、個人生活規誡,迫使所有信徒合模臣服。

結果,真正堅持耶穌精神,志願過耶穌式的生活那些人,反而遭受教會排斥,打為異端,不少還受到逼害,折磨至死。

像其他宗教和許多俗世的機構一樣,基督宗教2000年來面對一個從來無法解決的矛盾:如果不搞中央集權組織,就鬆散混亂,難以團結發揮力量:如果搞的話,就既要遷就討好建制,又要迎合大眾化的庸俗膚淺口味,不得不歪曲耶穌的教訓與精神。

不少牧師神父在神學院時認識到真正的耶穌精神,明白歷史真相,一旦受了按立、晉鐸,馬上「面對現實」,從此大半生躲在教會裡做鬧劇,諂上(奉承當權者)欺下(用教會霸權八股應付教眾),他們若不麻木淪落,注定痛苦終身。

去問問上教堂主日的信眾:基督精神是甚麼?你們由耶穌身上得到了甚麼啟發?恐怕十九答案總會是:誠實公平、對周圍的人施恩有愛心、敬畏上帝之類。

倘若耶穌之道無非如此,就真的不見得有甚麼特別。誰不會講這些話?哪一個宗教大師不講?

耶穌生前死後,吸引了千千萬萬高尚情操的人為他而獻身,並不是因為他教人做個普普通通的「好人」,而是他甘冒大不諱挑戰權威,提出與當時「大潮流」針鋒相對的人生觀與世界觀,巔覆文化風俗,最後不惜奉獻生命來「証道」,言行一致,於是萬世流芳。
耶穌之道是非常激進的,從世界觀到生活方式、社會秩序、人際關係、道德價值等等方面都要求徹底的轉化。他要求追隨者「放下你們的一切跟隨我」,那「一切」原來不單是指物質擁有品,還包括了傲氣、私心、思想模式、價值觀、習慣品味、惰性等等。

他提出了極為崇高、相當苛刻的生活準則,並身體力行,樹立榜樣。正是這個緣故,才有2000年來那麼多人延續他的奇蹟。

顛覆的使命仍有人堅持

1970年代中期,有人戲稱香港中文大學為「離職神父收容所」(阿祥適逢其會剛好在該校任教),據現場統計,至少有5位背叛天主教會神父在不同學系「掛單」,其中有些還繼續「搞風搞雨」,跟大學當局過不去,甚至纏上法庭。

至少有10萬位神父在過去十多年離開了教會,這是宗教改革最多神父走下祭台頭也不回的時代。

我幾乎變成了其中一固,或者慶幸自己「走得快好世界」。不過我絕對不應該幸災樂禍,反而非常心痛。

尤其是因為1960年代曾經有過曙光,以為天主會從此開放,步上改革的坦途。

沒想到盤據羅馬教會權力中心的保守勢力那麼強悍,一個又一個精明虔誠的教宗教都被他們合力同化了、挾持著。

2000年來,天主教和大部分主流的基督教教會一樣,以無知及集體催眠為基礎,理想的信徒是沒有腦袋的信徒,因為歷來教會堅持認為誰一思想,就會搞出神學問題。

凡是以不堪一問的教條作統治基礎的政權,都禁止自由討論,視開放思想為大敵。共產國家的政府如此,梵蒂岡也沒有分別。1995年,還有教廷的代表公開說:「教宗講的話都由聖神指引,聖神是永遠不會錯的」。

13世紀時十字軍東征正是這種官方心態搞出來的。聖庇護十世(1903-1914年任教宗)說:「各方信眾唯一的任務,就是做馴服聽命的羊群,好好跟隨牧者。」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說:羅馬教廷:﹝按即天主教教會的最高機關﹞意見與他自己吻合時才是正確的,樞機主教最重要的德行是聽命。即使在1990年代,天主教會和絕大多數其他基督宗教的教會一樣,不但對天下間各種不公義的事置若罔聞,還處處勾結邪惡的勢力,迫害弱小無助者,打擊為他們出頭的義人,包括自己的主教、神父、本地教會內最有心有腦的信眾。

結果,留下來乖乖在主日亮相的,往往都是和教會一樣滿口宗教八股,生命之中沒有多少耶穌精神的人。

耶穌本來就是頭號顛覆分子、義無反顧的自我犧牲者,教會沒有勇氣做這些事,早年如此,現在亦然。

耶穌若知道自己死後如何變成了此後2000年許多自稱追隨者的工具,日夕爭權奮利,把生前的教訓歪曲,無中生有,該是多麼氣憤悲哀。

也許還是要盡量選擇不回答。其實已經不重要。

耶穌豈不正是生時極少人知道他想做甚麼,含著冤屈受折磨至死嗎?那位朋友一語警醒了我:信你自己的信仰,不要管人家信甚麼。

(作者文章只代表個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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